第二部
约翰·克里之爱歌
幻相向实相歌唱
返回澳大利亚——西方世界最东端,
约翰·克里继续其流亡。这场流亡
开启于数百万世之前,源于他自身
的觉醒以及想要确知自己究竟是谁——
这个音乐般的追问,俨然成为一道
赋格式主题,蕴含无穷衍展的可能。
日晒雨打,层层面纱——白昼明亮面纱,
夜晚幽暗面纱;脸容面纱与形体面纱,薄丝纺就,
密密匝匝;船帆面纱与旌旗面纱,升悬于大海
面纱上——面纱笼罩的航行与归返;泣雨之面纱,
亦有他盼望的一方净土,那里无人知晓舟楫与行旅
以及祂投落远影的目光之矛——巴巴啊,吾之至爱。
抚护着他的伤口,它从未愈合、反而在扩展,
因矛尖仍留在其中——不断扩展,在爱中溃烂,
脱落面纱般皮肉;洁净地扩展,那极乐之矛尖
更深地刺入皮肉面纱,愈发饥渴亦愈发治愈;
恰似当农夫将他的犁,更深地扎入那从未被
太阳照拂的酸瘠底土时——阳光便洒入泥土。
每一天,无论度日如年或飞逝如矢,皆被
三重纱幕遮蔽:睡面纱、梦面纱与醒面纱——
睡眠是遗忘者;梦境是扭曲者;清醒则是
残忍的凝形者,将幻梦凝结成坚实的形体,
亦是画师,其笔触即为骨骼,其色彩
乃是从神经管中挤压而出的丰涌血肉。
抚护着伤口,抚护着伤口,满怀仰慕地
凝望那位俊美持矛者的面容,他自言自语:
无论微小或宏大的奇迹,万物本然如是,
还有这桩“有”与“无”的事理。这桩既是虚无
又身为某人;一无所是者却自认为是什么的事理。——
巴巴,愿成为您手中的什么,或者您足前的虚无。
忍耐,忍耐吧,愚人——他告诫自己。
喋喋不休地空谈那终究是虚无的事物——
无谓的絮叨,犹如在浊水浅洼里搅腾,
却不安坐于祂洒满金斑的爱之清溪旁。
静坐有两大益处:你不再强烈感到骨子里的震击;
并且给祂机会对你工作——巴巴吾爱——您巴巴。
当你躺下时,莫再想撑起身子跪拜;
当你站立时,莫再想躺下以毯蒙头。
莫再渴求那兼有沃土与青溪的生计。
交托给祂吧——祂洞悉播种、生长
与结果之时,无论时空之序,抑或大陆纪元。
巴巴,您是金矛之太阳,亦是其扩展与治愈。
向内回转吧,约翰——痴人啊,收回你的目光,
莫再躁动向外驰观。旁人眼神鬼祟、唇含讥讽,
与你何干?言辞已衰败,再也无人目光如电,
凝就优美诗行、斐然成章,又与你何干?
视而若盲,闻而若聋吧——否则,当美好的春潮
涌来时,你却嘴唇紧贴泥块,双眼瞪望茫茫虚空。
唯有深厚如云之真人,方能降下甘霖润泽焦土。
我的诸神渐已黯淡……既然您是“善妒”的上帝,
于唯我独存中自赏的至美者,那就让您的磨坊
将这一切碾成面粉,以滋养您的饥饿者——
或者任其饥饿长成一片饥饿之庄稼,使他们
愈发寻觅您,届时将这一切如尘土散于风中。
或待碾磨完成,无论化作面粉或尘土,
请赐我一言:优美如歌之言入我唇间,
如蜜之言,如酒之言,供我咏唱吐露——
非为众人,只为我耳中的您欣然悦享;
好让我以耳助目,一心凝望您的尊贵形貌:
如歌之言——您的美妙圣名,即至爱者您。
神啊,从您对这称为“我”的沉迷中超拔吧,
好让您对自己的爱得以释放,化作一道清溪。
您为何容许自己陷入迷误,竟依附于您通过
这双眼所看见的一切?您乃永恒自由极乐者——
而我是您与自己之间的面纱。撕去这隔开您我
的面纱吧——若您做不到,就请巴巴为您代劳。
嗬,“无”之虚无,乃包含于“有”中的万物之物性!
我是无,而您是有——至爱者、诸美与美本身。
嗬,您是神奇的戏法宝匣,奎师那-巴巴!
嗬,您正是大慈大悲者,佛陀-巴巴;
您是世间羊群的至高牧者,耶稣-巴巴;
持长影之矛与鸣唱之弓者,罗摩-阿喀琉斯-巴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