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一个月光皎洁的深夜,一行人抵达了位于斋浦尔近郊的一所房子。由于时间太晚,来不及安排住宿,巴巴传话让我们各自带上铺盖卷,找个中意的地方将就睡一晚。我顺着楼梯往上走,两侧墙壁和天花板上黑压压地布满了虫子,随后发觉自己来到了洒满月光的平坦屋顶。那儿有一间小型玻璃棚屋。既然没有其他人发现这段楼梯,我便马上铺开被褥就寝,随即恬然入眠,偶尔醒来时喃喃道:“一个人待着多好啊。”我想,直到那晚我才明白:不可独处是一项何其严苛的纪律。
第二天,娜丁、艾琳和我被分到一个房间。房间很小,三人的铺盖一摊开,刚好占满整个地面。那时,我的两位室友正在进行为期一年的禁语。这无疑也成了我们其余人的一项纪律。我们得学习聋哑字母表,还得小心别被堵在某个角落,因为一旦被逮住,禁语者往往会兴致大发,向“牺牲品”讲述自己的人生故事。听她们逐字拼写讲述其人生时,简直漫无尽头。即使到了今天,一提起苏黎世,我脑海中浮现的仍是欧洲规划最精良的下水道系统!那可是艾琳引以为豪的话题。
我们商定轮流扫地,保持房间整洁。首日早上艾琳干完活,随后娜丁愤愤不平地用手指比划着告诉我,艾琳最后把灰尘扫到了她的铺盖底下。第二天,艾琳过来找我,拼写出关于娜丁的相同故事。
到了第三天,我知道自己无望拥有扫地的好名声,便把灰尘扫到她们的铺盖底下。后来,我看见她们俩凑在一起,愤愤不平地挥舞着手指,数落我的罪状。
邓肯有段时间和我们一行人住在那儿。我猜想他一定花费了不少钱,从印度各地的不同军队医院辗转赶来,以便在巴巴逗留的任何地方,哪怕只住上一小段时日。他的奉爱就是如此。
这次来访期间,他发现在离房子不远处,有一条露天污水沟正散发着毒味,平静地流向它最终的销毁地。他显得极为不安,并出于职业本能感到愤怒。他要求给全体成员接种疫苗。然而,当巴巴说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时,他立刻就接受了,将此事放下。
许多黑脸猴子生活在这片土地上。尽管它们带着惆怅的迷人气质,但确实令人厌烦,有时甚至会从我们的盘子里抢走食物,然后迅速消失。大象,偶尔还有骆驼,会沿着花园尽头的那条路悠然走过。还有些时候,人们刚织好绸布需要晾干,会由几个人抓着布的边缘奔跑,长长的绸布飘在齐肩高的空中沿街前进。有一天,城里所有的人,包括市长,都出来放风筝以庆祝某个特殊节日。那景象奇妙极了。当那些美丽的风筝漫天飞舞时——有各种颜色、形状和大小——呈现出催眠般的赏心悦目。巴巴似乎很享受这一幕。
房子周围空地的一侧有座陵墓,里面安息着一位第六层面圣人的遗骨。一天,巴巴带我过去看这座奇特的小型建筑,并解释说,一股强烈的爱之辐射仍从中流溢而出。然而,我并未感觉到这一点。我想这是因为巴巴在场时,他自身辐射的爱太强了,以至于人根本察觉不到其他存在。
翻译:仲哲 校对:石灰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