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部(2)

作者:弗朗西斯·布拉巴赞发布于 2026年8月29日

可我甘愿做您最微不足道的奴仆,

于甘露般的拂晓时分,局促无措地为您

擦鞋担水——上天作证,我愿意,巴巴!

可等候您的言语,等您些什么,未免有些心焦;

还有这该死的沥青般漆黑的长夜,并非真正暗夜,

而是如方才所言,不过是个糟透了的黑夜。

嗬,“无”之虚无,乃“有”中的万物之物性!

我是无,而您是有——至爱者、诸美与美本身——

您是上主亦是自己的爱子,宙斯-圣婴-巴巴。

然而一点点的爱,一点点的爱注入我们,

不至于全然被视作施行奇迹而遭到非议,

尽管倘若此注入“奏效”,那便是奇迹。

可向您诉说实属徒劳,巴巴——您就是满溢的爱。

无论我们说什么,您总是报以神圣慈悲之微笑,

仿佛在说:“嗬,我的这些孩子们,我自己啊——

我当初为何要醒来,开始歌唱呢?”您的这首

微笑之歌延展开来,支撑着我们这些虚无者的虚无。

噢,还有祂口中的黎明之歌。——惟愿届时我还在。

向凡人言语的内在言说者诉说,实属徒劳;

因为祂无须倾听,早已确知吾等所欲何言。——

我对自己厌倦至极。为您怀中的广袤苍穹,

我呼泣。在我心中醒来吧,好让我以服务来爱您——

否则就作您足前的尘土:绝不要这连“无”都不如的境地,

亦不求您“有”中之席位;愿作为什么,噢我的圣子圣父。

星辰垂泪,您悲悯之,化泪为露润泽青草麦田;

太阳因羞愧而沉落,您则以夜幕将其遮掩;

可我的泪水却嘲笑我,我的羞愧裸露在眼前。

无论蚂蚁或扑火飞蛾的祈祷,您皆垂听回应;

那沉重的大地轮转,您无微不至地予以指引。——

一曲您的赞歌或一份默默爱慕,算不上奢求。

终有一日,您将美好地开言并且离去;

而我将去而复返,空虚地等候,脚下的大地

黯然无趣,徒望苍茫长空,试觅您所在之处。——

母亲将回应她的孩子,挚爱亦将回应其爱人,

眼眸中闪烁着星月般的爱辉,巴巴——巴巴——

神啊——普照大地的太阳,润生万物的甘霖。

我非但不配歌颂您,至爱之主,在您的事业中

更无一席之地。我虽曾是齿牙受人敬畏的牧牛犬,

如今却成了徘徊于街巷和后门边的瘸腿野狗。巴巴啊,

我愿做一只忠犬,紧随您身后,循着您足下尘土小跑;

夜晚在篝火旁,静卧于稍远处,凝望着您的一举一动;

待您安卧休憩,我便进入梦乡,再度追随您的身影。

但我依然记得,无论世人称颂阿布·赛义德时,抑或

向他泼洒秽物之际,您问他的那句“难道我还不够吗?”

我记得您的全然仁慈,您的衣边在我手中,记得

您说“我永远与你同在”,以及您亲自的恒常拒斥。

布置精良的磨坊将麦粒磨细——而您是君王,

亦是在世上的王子,为我们所有人代付赎价。

然而非也——并非谁拒斥我,而是我自己拒斥自己,

以配得被祂接受。正如我作为狗必须一路上升为人,

如今我必须化作忠犬,踏上道途回归真我——巴巴,

您乃播种者、收割者与碾磨者!您是筛选者,亦是

在每一粒面粉中令麦穗重生者!您一定满怀慈爱,

用您从我心中割断的绳索,将我的口舌捆束。

您是伟大的消弭者,使该成就之事得以成就。

您是促使前进的涤除者,启迪智慧的震怔者。

是吹伏嫩麦的风,使麦秆在日光下茁壮成长;

而在它生长的时日里,您去照料其他事物,

同时以您的目光磨利那收割它的镰刀——

您是至美者!您是众信所归的无信仰者!

您是凿石者与琢玉师!您是制陶匠与打碎陶器者!

您是升转者与归复者!您是掀起剧变者与夷平者!

您使挺直者弯曲,您将弯曲者扶直!您是巴巴!

您是佳美女子、光荣男子与孩童!您是月夜与星夜,

您是群星拂过的黎明,您是旭日之晨!您是唯一行动者,

令人爱慕且被爱慕——您即我们,您乃独一大我!

就这样,约翰·克里一边怨叹一边赞美——

怨叹即赞美,因怨叹意味着依恋,而赞美即怨叹,

因赞美意味着分离。他认识到此乃诸减法的开端,

而减法之总和,便是从他自身减去小我。

“当五层鞘壳被减去,唯独阿特玛留存。

我是希瓦,我是希瓦——我乃存在-知识-极乐。”

止息,止息——

“时时咽下你的气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