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我甘愿做您最微不足道的奴仆,
于甘露般的拂晓时分,局促无措地为您
擦鞋担水——上天作证,我愿意,巴巴!
可等候您的言语,等您说些什么,未免有些心焦;
还有这该死的沥青般漆黑的长夜,并非真正暗夜,
而是如方才所言,不过是个糟透了的黑夜。
嗬,“无”之虚无,乃“有”中的万物之物性!
我是无,而您是有——至爱者、诸美与美本身——
您是上主亦是自己的爱子,宙斯-圣婴-巴巴。
然而一点点的爱,一点点的爱注入我们,
不至于全然被视作施行奇迹而遭到非议,
尽管倘若此注入“奏效”,那便是奇迹。
可向您诉说实属徒劳,巴巴——您就是满溢的爱。
无论我们说什么,您总是报以神圣慈悲之微笑,
仿佛在说:“嗬,我的这些孩子们,我自己啊——
我当初为何要醒来,开始歌唱呢?”您的这首
微笑之歌延展开来,支撑着我们这些虚无者的虚无。
噢,还有祂口中的黎明之歌。——惟愿届时我还在。
向凡人言语的内在言说者诉说,实属徒劳;
因为祂无须倾听,早已确知吾等所欲何言。——
我对自己厌倦至极。为您怀中的广袤苍穹,
我呼泣。在我心中醒来吧,好让我以服务来爱您——
否则就作您足前的尘土:绝不要这连“无”都不如的境地,
亦不求您“有”中之席位;愿作为什么,噢我的圣子圣父。
星辰垂泪,您悲悯之,化泪为露润泽青草麦田;
太阳因羞愧而沉落,您则以夜幕将其遮掩;
可我的泪水却嘲笑我,我的羞愧裸露在眼前。
无论蚂蚁或扑火飞蛾的祈祷,您皆垂听回应;
那沉重的大地轮转,您无微不至地予以指引。——
一曲您的赞歌或一份默默爱慕,算不上奢求。
终有一日,您将美好地开言并且离去;
而我将去而复返,空虚地等候,脚下的大地
黯然无趣,徒望苍茫长空,试觅您所在之处。——
母亲将回应她的孩子,挚爱亦将回应其爱人,
眼眸中闪烁着星月般的爱辉,巴巴——巴巴——
神啊——普照大地的太阳,润生万物的甘霖。
我非但不配歌颂您,至爱之主,在您的事业中
更无一席之地。我虽曾是齿牙受人敬畏的牧牛犬,
如今却成了徘徊于街巷和后门边的瘸腿野狗。巴巴啊,
我愿做一只忠犬,紧随您身后,循着您足下尘土小跑;
夜晚在篝火旁,静卧于稍远处,凝望着您的一举一动;
待您安卧休憩,我便进入梦乡,再度追随您的身影。
但我依然记得,无论世人称颂阿布·赛义德时,抑或
向他泼洒秽物之际,您问他的那句“难道我还不够吗?”
我记得您的全然仁慈,您的衣边在我手中,记得
您说“我永远与你同在”,以及您亲自的恒常拒斥。
布置精良的磨坊将麦粒磨细——而您是君王,
亦是在世上的王子,为我们所有人代付赎价。
然而非也——并非谁拒斥我,而是我自己拒斥自己,
以配得被祂接受。正如我作为狗必须一路上升为人,
如今我必须化作忠犬,踏上道途回归真我——巴巴,
您乃播种者、收割者与碾磨者!您是筛选者,亦是
在每一粒面粉中令麦穗重生者!您一定满怀慈爱,
用您从我心中割断的绳索,将我的口舌捆束。
您是伟大的消弭者,使该成就之事得以成就。
您是促使前进的涤除者,启迪智慧的震怔者。
是吹伏嫩麦的风,使麦秆在日光下茁壮成长;
而在它生长的时日里,您去照料其他事物,
同时以您的目光磨利那收割它的镰刀——
您是至美者!您是众信所归的无信仰者!
您是凿石者与琢玉师!您是制陶匠与打碎陶器者!
您是升转者与归复者!您是掀起剧变者与夷平者!
您使挺直者弯曲,您将弯曲者扶直!您是巴巴!
您是佳美女子、光荣男子与孩童!您是月夜与星夜,
您是群星拂过的黎明,您是旭日之晨!您是唯一行动者,
令人爱慕且被爱慕——您即我们,您乃独一大我!
就这样,约翰·克里一边怨叹一边赞美——
怨叹即赞美,因怨叹意味着依恋,而赞美即怨叹,
因赞美意味着分离。他认识到此乃诸减法的开端,
而减法之总和,便是从他自身减去小我。
“当五层鞘壳被减去,唯独阿特玛留存。
我是希瓦,我是希瓦——我乃存在-知识-极乐。”
止息,止息——
“时时咽下你的气息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