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他携三四名亲选弟子行遍印度,
(因当今时代,爱神者大多在印度)
自孟买到加尔各答,从喜马拉雅山远至锡兰,
不远万里辗转奔波,在集市丛林与深山僻壤
寻觅他亲爱的儿女。如慈母般悉心照料他们;
如良友般温言勉励,感召他们为其事业效力;
作为至爱,则接受他们的爱并赐以神圣大爱。
而今,神化身为人,接受人的局限为框架
神性却毫无减损——此局限实乃他王冠上
的璀璨宝石。因此,神人并未动用其无限能力
将他们引向自己,而是甘受旅途劳顿去找他们;
亦未曾以自己的全知直接标明他们的方位,
而是遣弟子先行,循着传闻、直觉与观察
之踪迹寻访他们,并将他们领至巴巴住所。
弟子们不可提及巴巴的名,须凭自身
说服玛司特动身去见他们的“大哥”。
恰如常人若在修车调车或耕犁田地,
绝不会因陌生人邀请,便撂下活计出游;
同理,一位沉浸于神之事务者,亦不会
轻易跟他们出行,除非大师赐予
他们钥匙得以开启圣者意识之门。
但这些儿女知晓谁在召唤之:虽其灵魂
全然投入于见神,现在当神人召请他们
亲赴他荣耀的面前时,他们却踟蹰不前,
回避这份尊荣所伴随的责任与烦劳。
他们如簇簇营火,退缩着不愿汇入
席卷林海的燎原烈火;他们似涓涓溪川,
一思及将被领至汪洋面前,便心生惶恐。
恰提巴巴见人来请,便推说事务繁忙无暇抽身。
阿卜度·卡迪尔·吉拉尼则恭敬相迎,喃喃念道:
“美赫巴巴——美赫巴巴”,并许诺日后前往。
古拉卜说道:“他想以神性色彩浸染我,
可我不想那样。”当一人恭敬地触按其双足
轻声说出神之名时,他喊道:“他已俘获我!
他要把我遣往那伟大的故土,可我并不想去。”
故土乃是那不可言说的山巅,其与黄色城堡
或诸宫之宅有一渊相隔。欲抵此宅,需登上
三重台阶——最初三个层面。门槛是第四层面,
暴露于欲望飓风,幽暗无光,唯英雄方能跨越。
宅内安全,光明遍洒;圣乐悠扬,歌咏不绝。
此乃圣音妙歌之宅,于其幽深尽处
豁然通向圣山,行者在此亲见至爱之神。
然而即使作为大师的神,作为至爱的爱
切盼爱者安然渡越,从深渊彼岸伸手接引,
对迈入合一极乐的恐惧迟疑仍令爱者却步;
因跨越本身令人畏惧,而更令人惶恐的,
是丧失其所知所是的一切!恰如俗世中,
我们大多宁愿耽于憧憬带来的安逸愉悦,
也不愿跨越自身与愿景实现之间的距离。
此项新工作始于1939年的阿杰梅尔——六百年前
穆伊努丁·齐西提镶嵌于干旱阿拉瓦利山间的明珠。
穆伊努丁以耳摄食,因为音乐在波斯语中即“灵粮”;
荒野中的密勒日巴如是;易卜拉欣·本·阿德哈姆
亦如是,其穿越荒漠时曾言:“神赐我日用之粮,
不劳我分毫营求”;摩西、耶稣、那纳克皆如是;
诸圣皆如是:或凭耳闻,或借气息,或另有他法。
时值当代,帕坦人努尔·阿里·夏来到阿杰梅尔。
一位熟记经文者(哈菲兹),以教授阿拉伯文为业;
却在齐西提陵墓前融入神,成为玛居卜:完美之神,
对人类却无帮助。后约三十载,仅凭无形之粮为生。
有时旧习使然,其口中仍会念及某种食物,
或喃喃说“茶”。爱所遣派的侍者即刻取来,
他便喝上几口,再将一些茶水泼洒于头顶。
他浑然不觉饮食;亦非赖之维生。
神圣的贾拉鲁丁(鲁米)阐释道:
属神者不食而饱足,无酒而沉醉。
属神者因真理开智慧,非从书卷习得。
属神者乃浩瀚无垠之海洋。
属神者是废墟中珍宝——无论其身处荒漠、
喜马拉雅雪域,抑或阿杰梅尔的污臭棚屋。
一名弟子叙述:“我们三人奉命去请他,
整日极力劝说,他却始终不为所动。
我们向巴巴禀报失败。他吩咐我们再试。
次日上午依旧无果,尽管我们苦苦恳请,
但凡他动唇道出‘茶’,我们随即奉上。第三日
上午巴巴驱车经其住处。第四日我们又奉命前往,
未久,我拉起他的手说‘走吧’,他便随我们动身。”
巴巴剪去他因污垢板结的衣衫:三十年来
他虽未曾洗浴,却全然活出耶稣的诫命——
人应当如天父般完美。巴巴为他洗澡后,
给他换上洁白新衣,喂他进食与他同坐。
唯神知晓二人交谈内容,流露何等深爱。
此后两周,巴巴每日凌晨三点半起身,
穿过空寂的街巷,与他同坐一个小时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