昔时,神沉睡着。而后醒来,开启浩瀚旅程:
经历石头、金属、地上草木、虫豸、游鱼、
飞鸟、走兽,继而采用人类形体,
并作为人,爱其所爱,为所爱受苦,
对所爱死去,又一次次由其所生——
每次皆重蹈“我”与“你”、“你的”与
“我的”之愚妄,扣牢罪恶锁链之环扣。
凡人——眼眸如阳光,甘唇似草场;
亦有黑夜与底下翻卷的无情浪涛。——道路?
道路?他自己即道路——爱,与大师之恩典。
卸下前生角色的状态,称为天堂与地狱——
快乐与痛苦,因缺乏肉身的缓冲而加剧。
地狱是热或寒,或寒热交集,则取决于
欲望的热度与爱之寒度——然而世界,
祂自身,即是火,始终加热着形体之坩埚,
在其中,血肉、骨骼和脑髓的印象被熔化,
复归尘土本源;此火,待黏土被重塑成
心的下一轮欲望所需的砖坯后,便将其
烤成坚硬形体,以承载灵魂的下一轮事业:
他自己是制砖者与火;亦是筑屋者与屋主。
天堂与地狱——试图平衡天平之处,
自彼处再度归来,披上另一副形体,
在表象世界的舞台上扮演另一角色;
却对前生角色或无尽演出清单毫无记忆。
新的角色,则取决于热烈与怠惰的形态,
贪婪与利他的特质及趋向——此乃
消耗这些印象的方式,却在消耗中
背负新债,于卸下肉身的状态试图平衡。
当前角色,或吠叫咆哮,或如阳光下
漫过晶沙的甘泉之歌,依意图与载体而定。
浊身之载体。粗浊即有限性——
分离之种——意识依附于它,
而真我渴望回归。意识依附于尘世,
像孩子依恋母亲,而灵魂从她裙后窥望
向往新的嬉戏冒险;或从温暖的庇护中,
跪在冬日的窗前,梦想春天与太阳,
并且朦胧地遨游。意识依附于尘世,
依附于时刻都在消逝又复返的躯体,
并声称:这是我的家,我自己;而灵魂的
诸天之梦、旅行与表现不受躯体重量阻碍。
从未甘心接受现况:从未长久
全然安享尘世之寓居和形体的许诺:
从未能在杯尽后留住酒味,
于吻毕留住遗忘,于夜终留住释放。
美之皓月——而后便是白昼之烈日,炙烤
或冰冻的土地,狭仄街道,以及种种惧怕。
尘世寓居者:建屋;筑桥以超越尘世疆界
——那不可见的桥:笨拙地回顾尘世寓居
的经验——“好”对“坏”,“坏”对“好”——
平衡——沉迷,并“坠落”投生,体验那份沉迷。
直到他遇见那极乐慈悲的大师,并站稳
于洪流中,于自身的激流中,心底自语:
够矣,早已过甚。于是他自愿、恭敬且
欣喜仰盼地,向那位智慧光明者躬身
祈求:请教导我,帮助我。而大师——
其横渡火与水之汪洋复又归来,如同那
远航的奥德修斯,未殒命而游历冥府后
重获新生,故对浮生心死,抵达其宝藏
所在的故土,将船装满金子,渡过无迹
沧海归来,以救助饥贫众生——如是说:
莫惧怕,我的孩子,我的爱者——
有路可渡你被卷裹其中的表象之海,
有方法可停止那生生世世的轮回,
有手段可粉碎你当前屋舍的地基,
不再重建。凡有绳结,必有解法;
凡有苦痛,必有良方;凡有无知,
必有知识取代。此真知亘古存在,古老如斯,
以至当神首次历经你在行走的旅途,并回归
祂自身时,便证悟之,且作为第一位阿瓦塔
携之降世——古老如斯,却又永远奇妙常新。
并对他柔声吟唱大我旅行的不朽故事:
祂曾沉眠于无垠寂静的超越超越状态,
如同无岸无波的海洋——却浑然不知。
祂因渴望认识自己的好奇而醒来,
使其离开自己,于无明的认同中漫游,
将自己视作石头、金属、植物、虫、鱼、
鸟、兽与人,历经无量年代;然后作为人,
经过数百万次的生死循环,祂于其中体验
自己是男与女、贫与富、愚与智、健康与
疾病,以及分离所产生的一切可能对立面。
祂又如何站定立场,投入回归之战,
终于归返——如今拥有全知全能与常寂极乐。
并重新下降,作为祂自身人类小我的救世主——
祂的诸位阿瓦塔,个个独特美好,圆满化身:
琐罗亚斯德,携带爱与纯慧之圣火者;
罗摩,箭羽闪耀光明的弓箭手;
亚伯拉罕,教世人敬拜唯一上帝的纯洁者;
奎师那,在人心中吹奏神圣音乐者;
佛陀,向世人开示生命无常的慈柔者;
耶稣,唯一真苦行者;穆罕默德与世人同住。
对他吟唱行道(成熟者的事业)之歌——
以甘美融化他的心,以可能性鼓舞他的灵。
然后将珍贵的真言赐予他,化作他的利剑,
挥剑攻破自身的敌军——那是浩瀚的放逐
之旅中,由月亮、明沫之海、如星之眼眸、
天际般眉宇、泉井般甘唇、或晴朗或阴霾
天幕下的太阳、锤锻的街巷所滋养的敌军;
挥剑斩杀远古巨兽,使自己挣脱炫目层面
上的迷醉,而后继续前行,回到大师身侧——
由大师斩破他与真我之间的最后一层面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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