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部(3)

作者:弗朗西斯·布拉巴赞发布于 2026年10月3日

昔时,神沉睡着。而后醒来,开启浩瀚旅程:

经历石头、金属、地上草木、虫豸、游鱼、

飞鸟、走兽,继而采用人类形体,

并作为人,爱其所爱,为所爱受苦,

对所爱死去,又一次次由其所生——

每次皆重蹈“我”与“你”、“你的”与

“我的”之愚妄,扣牢罪恶锁链之环扣。

凡人——眼眸如阳光,甘唇似草场;

亦有黑夜与底下翻卷的无情浪涛。——道路?

道路?他自己即道路——爱,与大师之恩典。

卸下前生角色的状态,称为天堂与地狱——

快乐与痛苦,因缺乏肉身的缓冲而加剧。

地狱是热或寒,或寒热交集,则取决于

欲望的热度与爱之寒度——然而世界,

祂自身,即是火,始终加热着形体之坩埚,

在其中,血肉、骨骼和脑髓的印象被熔化,

复归尘土本源;此火,待黏土被重塑成

心的下一轮欲望所需的砖坯后,便将其

烤成坚硬形体,以承载灵魂的下一轮事业:

他自己是制砖者与火;亦是筑屋者与屋主。

天堂与地狱——试图平衡天平之处,

自彼处再度归来,披上另一副形体,

在表象世界的舞台上扮演另一角色;

却对前生角色或无尽演出清单毫无记忆。

新的角色,则取决于热烈与怠惰的形态,

贪婪与利他的特质及趋向——此乃

消耗这些印象的方式,却在消耗中

背负新债,于卸下肉身的状态试图平衡。

当前角色,或吠叫咆哮,或如阳光下

漫过晶沙的甘泉之歌,依意图与载体而定。

浊身之载体。粗浊即有限性——

分离之种——意识依附于它,

而真我渴望回归。意识依附于尘世,

像孩子依恋母亲,而灵魂从她裙后窥望

向往新的嬉戏冒险;或从温暖的庇护中,

跪在冬日的窗前,梦想春天与太阳,

并且朦胧地遨游。意识依附于尘世,

依附于时刻都在消逝又复返的躯体,

并声称:这是我的家,我自己;而灵魂的

诸天之梦、旅行与表现不受躯体重量阻碍。

从未甘心接受现况:从未长久

全然安享尘世之寓居和形体的许诺:

从未能在杯尽后留住酒味,

于吻毕留住遗忘,于夜终留住释放。

美之皓月——而后便是白昼之烈日,炙烤

或冰冻的土地,狭仄街道,以及种种惧怕。

尘世寓居者:建屋;筑桥以超越尘世疆界

——那不可见的桥:笨拙地回顾尘世寓居

的经验——“好”对“坏”,“坏”对“好”——

平衡——沉迷,并“坠落”投生,体验那份沉迷。

直到他遇见那极乐慈悲的大师,并站稳

于洪流中,于自身的激流中,心底自语:

够矣,早已过甚。于是他自愿、恭敬且

欣喜仰盼地,向那位智慧光明者躬身

祈求:请教导我,帮助我。而大师——

其横渡火与水之汪洋复又归来,如同那

远航的奥德修斯,未殒命而游历冥府后

重获新生,故对浮生心死,抵达其宝藏

所在的故土,将船装满金子,渡过无迹

沧海归来,以救助饥贫众生——如是说:

莫惧怕,我的孩子,我的爱者——

有路可渡你被卷裹其中的表象之海,

有方法可停止那生生世世的轮回,

有手段可粉碎你当前屋舍的地基,

不再重建。凡有绳结,必有解法;

凡有苦痛,必有良方;凡有无知,

必有知识取代。此真知亘古存在,古老如斯,

以至当神首次历经你在行走的旅途,并回归

祂自身时,便证悟之,且作为第一位阿瓦塔

携之降世——古老如斯,却又永远奇妙常新。

并对他柔声吟唱大我旅行的不朽故事:

祂曾沉眠于无垠寂静的超越超越状态,

如同无岸无波的海洋——却浑然不知。

祂因渴望认识自己的好奇而醒来,

使其离开自己,于无明的认同中漫游,

将自己视作石头、金属、植物、虫、鱼、

鸟、兽与人,历经无量年代;然后作为人,

经过数百万次的生死循环,祂于其中体验

自己是男与女、贫与富、愚与智、健康与

疾病,以及分离所产生的一切可能对立面。

祂又如何站定立场,投入回归之战,

终于归返——如今拥有全知全能与常寂极乐。

并重新下降,作为祂自身人类小我的救世主——

祂的诸位阿瓦塔,个个独特美好,圆满化身:

琐罗亚斯德,携带爱与纯慧之圣火者;

罗摩,箭羽闪耀光明的弓箭手;

亚伯拉罕,教世人敬拜唯一上帝的纯洁者;

奎师那,在人心中吹奏神圣音乐者;

佛陀,向世人开示生命无常的慈柔者;

耶稣,唯一真苦行者;穆罕默德与世人同住。

对他吟唱行道(成熟者的事业)之歌——

以甘美融化他的心,以可能性鼓舞他的灵。

然后将珍贵的真言赐予他,化作他的利剑,

挥剑攻破自身的敌军——那是浩瀚的放逐

之旅中,由月亮、明沫之海、如星之眼眸、

天际般眉宇、泉井般甘唇、或晴朗或阴霾

天幕下的太阳、锤锻的街巷所滋养的敌军;

挥剑斩杀远古巨兽,使自己挣脱炫目层面

上的迷醉,而后继续前行,回到大师身侧——

由大师斩破他与真我之间的最后一层面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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